第七十五章:我信你
第七十五章:我信你
佛堂里,四周烛火通明,李泽安闭着眼睛,嘴唇轻喃着,面目平静,手指缓慢地转着佛珠。 碧萝轻声地走了进来,在李泽安近身处轻道:“夫人,世子来了,此刻便在门口候着。” 李泽安没睁开眼睛,等经词念完一轮之后才缓慢地开口,“让他去偏厅候着吧。” “是。”碧萝来到门口,朝闵越福身,“世子,夫人请您去偏厅。” 闵越看了一眼里面,朝碧萝点了点头便离开了。 约莫半个时辰后,李泽安才过来。她还未进门,便看到跪在厅前的闵越,脸色无奈地轻叹一口气,微微摇头。 她了解自己的每个儿女,见闵越此番行径,更是表明他心意固执不可改变。 碧萝看了自己主子一眼,没有出声扶着她进了厅落座,再奉上茶,退了出去关上门,把空间留给了俩母子。 李泽安喝口茶,缓声问道:“陛下如此处置你三皇叔了?” 闵越答道:“七襄王虽犯下诸多错事,但陛下仁慈,并未要他性命,只是削去了他的爵位,没了财产,将他终身关押在王府里,不得离开半步。” “也是他罪有应得,李泽元自小顽劣,行事我行我素,又深得先皇和母后的宠爱,因此才犯下诸多错事。”李泽安最后看着儿子,言语有点名之意,“闻酌,你是娘的亲儿子,我舍不得你们受半点委屈。” “娘。”闵越弯腰叩了叩头,坚定地说道:“我与他不同。” 李泽安手一紧。 “我与婉儿相识于前,是因果亦是缘。”闵越道,“她回府后百般避拖,奈何我们情深缘厚,避无可避。一切机缘孩儿只言片语无法解释,只是想要告知母亲,我与婉儿是两情相悦,并非一时兴起而失足犯戒。” 见闵越如此坚定,李泽安心一抖,万般无奈,还想作最后的劝解,“可是你们想过后果吗?倘若让旁人知晓了你们之间的关系,你们又该如何是好?” “娘,婉儿身份所幸并未向外公布,知晓的人甚少,再说,旁人如何想,与我们何干?”闵越定道:“府里谁胆敢嚼这舌根,我便拔了他的舌头去。” “你……”李泽安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,又气又无奈,连忙喝口茶压压气性。看着儿子这番模样和言语,却在气火中夹着丝丝悲凉。 忽而,她回想年轻时,燕都的牡丹开得正盛,年少的李泽元为博她开心,把她最喜欢的豆绿摘与自己。 时日已久,许多往事她均无记得,只是那少年欢愉,总能在她脑海深处一闪而过。 可惜,那也只是匆匆一抹…… 如今她的儿子果敢坚决,与那时的他们截然不同,又是何等的感慨啊。 “倘若……”李泽安心平静,面而肃,“娘不答应呢,我还要为阿婉正名,打算收她为义女,冠兴宁侯府五小姐的名头,让她名正言顺的回来,你又该如何?” 闵越沉默片刻,再叩头,缓缓说道:“我已与婉儿有夫妻之实。” “你!”李泽安惊得顿时拍掌而起,举手正要打他,却看到闵越那坚定毫无畏惧和退缩的眼神,那巴掌久久没有落下。 李泽安是怒的,她是被闵越这行径气的,是气他不顾女子声誉,气他胆大妄为,气他先斩后奏。如今打骂他又如何?他又不怕。 最后,她只能气恼地骂了一句:“混账!” 李泽安放下手坐了回去,气都不顺了,“你这般没个轻重,叫阿婉往后如何自处?” 闵越又道:“我会娶她回府的。” 李泽安气笑了,“你倒是考虑周全啊,闵越。且不说阿婉是不是你的亲meimei,就算是旁人家的女儿,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,你就如此孟浪取了清白。好你个兴宁侯世子,为娘平日里就是这般教导你的?” “孩儿不敢坦言自己有多君子,但我确实有私心。婉儿自是顾虑许多,尤其是对您。只是孩儿坚决,她也便由着我了。” “我当然知道是你。”李泽安冷哼,“她性格温良,哪是你的对手啊。” 闵越默认不语。 李泽安看他这样就气,被这一番堵得一时难以接受,扶额朝闵越摆了摆手,“行了,给我滚出去,明日罚你跪祠堂一天,不得吃喝。现在我都懒得再瞧你半眼,免得将我气病了。” “是。”闵越三叩头,起身作揖,“娘,孩儿并非玩笑,希望娘可以好好考虑。” 李泽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久久长叹一声。 造孽啊。 闵越出来后,吩咐等候在门口的碧萝,“好好照顾我娘。” “是。”碧萝进去后奉上参茶,为她揉太阳xue缓神,“夫人,莫要恼气,俗话说,儿孙自有儿孙福,世子妥帖,定不会让侯府难过的。” “我又岂会不知。”李泽安叹息,“只是……唉,怎的就如此了呢?” 她实在难以想通啊。 倚园,贞婉正在榻上休憩,忽而,被子被掀开,钻进来了一个人。在贞婉被动静扰醒时,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她刚睁开眼睛,对方便吻了下来。 贞婉乖乖地承接着对方的吻,她半睡半醒,手下意识地抱着闵越,任他的舌头伸进去勾住自己的纠缠,直到舌尖被吸麻了,嘴被吻遍了才舍得分开。 闵越一进来就遣退了翠枝,脱了外袍,他抱着贞婉躺下,手轻揉着她的腰际。 酥酥软软的,贞婉靠在他怀里,闭着眼睛舒舒服服的,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 闵越道:“方才我去见娘了,也跟她坦言了我们之间的事。” 闵越的话犹如晴天霹雳,惊着贞婉的睡意瞬间没了,蹭地一下坐了起来,满脸的惊讶看着他,慌乱地不知所措,“那……我……你……这怎么办?你怎么……” 她连话都不知如何开口了,没等对方反应,她抓着闵越又道:“不行,我得去跟夫人请罪。” “等一下。”闵越早知她会有这般反应,把人拉回来重新搂在怀里,顺着她的气安抚,“莫要着急,你听我说。” 贞婉哪里平静的下来,却也只好等闵越解析,“你觉得我为何要跟娘提起此事?” 贞婉抬头看他,思量片刻后,“你是说,夫人她……” “嗯哼。”闵越点头,“她已有所察觉,我便趁机跟她坦言了。与其拖延,不如趁此早日提及。” “那……”贞婉心头百般不知道如何表达,脑子一片空白,小手抓着闵越的衣物,忐忑不安又彷徨。 长公主对她百般好,她是害怕这件事会伤害到长公主的,她纵然很不希望,也想此事往后再慢慢提及,只是万万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。 怕长公主知晓后如何看她?是觉得她不知羞耻,忘恩负义?还是会将她逐出侯府? 于是贞婉问得小心翼翼,“那夫人她如何了?” “没放心,她没事。”闵越拍着她的背,缓声道,“而且她也没有责备你的任何不是。” 贞婉眼眶瞬间红了,“那可有被气着了?” “无碍。”闵越吻了吻她的眼皮子,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,而后贞婉眼睛越睁越大,满脸的不可思议地看向闵越。 闵越点了点头,“虽说只是我的猜测,但,我想此事必定不简单。所以,你不必担心她会受不住。虽然我不能随她所期盼的那般成亲生子,但她会想通的。” 贞婉回想自己和长公主被七襄王绑去的时候,他对长公主所说的话,所做的事,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。 长公主有恩于她,但是,她心悦闵越,此生也只有他一个男子,不管将来如何,她都会与他共同面对。 “我信你的。”想以至此,贞婉将他搂紧,吸着熟悉安心的味道,方才慌乱的心都慢慢平静了下来。 “那夫人可有罚你?骂你?” 闵越也不欺瞒,“罚我明日跪祠堂一日,不得吃喝。” “我陪你一起。” “好。” 香榻上,两点紧紧相依的身影,落入白日光中,印入万丈尘埃……